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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5-08-13  阅读次数:2159

安全和黑天鹅,骰子以及玫瑰花的关系——论企业安全建设

接连发生的爆炸事故令人痛惜,也叫人感叹企业安全管理的缺陷。这篇文章虽然不是企业安全必胜秘籍,但是我们分析一下问题的实质以及解决的办法。

要聊安全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从实践和经验谈起:5000年来老祖宗们是怎么实践安全的?其实从人类发展和演化的进程来看,对安全的关注远不止5000年,实际上已经进行了数百万年,可以说自从有了人类伊始,我们的老祖先就已经开始要和洪水,猛兽以及其他形形色色无休无止的灾祸搏斗,安身立命在人类历史那悠长的岁月里,可以说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我和我的家人,以及族人怎样才能活下去?对这个问题的深切关注,导致了人类不断的进步和演化:人类穿起了兽皮制的衣服,以便在严酷的环境里从事打猎以及其他生产活动时保护身体,这可以说是我们最早的劳动防护用品(PPE)了;人类发现了火的用处,除了可以烧烤食物,还可以驱赶豺狼;当然他们也知道火的危险,知道用水来灭火;诸如此类。

人类在进入了文明时代之后,把对安全的理解进行了提炼和升华,并辅之以文字记录,安全,这个关系到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的话题,得以被精彩的记录并传承下来。作为世界文明的奇葩之一,华夏文明在有关安全方面的智慧也当仁不让。试容我列举如下:

春秋·左丘明《左传·襄公十一年》:“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

孔子所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老子所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元史·张桢传》:“有不尽者,亦宜防微杜渐而禁于未然 (防微杜渐的由来);

韩非在《韩非子·喻老》里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汉书·霍洌传》:“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则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这个故事也被编成成语曲突徙薪。

《汉书·贾谊传》:“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业;——这就是长治久安的来由;

最后再说一个朱用纯(清代)《治家格言》里说的:“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老祖宗们很清楚很给力地告诉他们的后辈们: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要防微杜渐,曲突徙薪,而且要长治才能久安;

我们免费的享用着这么丰富的祖先们有关安全文化的滋养,可是为什么时间已经进入了21世纪,安全事故还是屡屡见诸报端,血淋淋的教训不绝于耳?为什么老祖宗的智慧被当作耳边风埋进故纸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健忘?都说安全第一,每年都开展安全大会,可是为什么还是事故天天有?有人说惩罚力度不够,不是都立法了老板总经理要负安全事故法律责任了,怎么还是做不到‘安全’呢?

不及格(事故或者灾难)和100分,到底差在哪里?

问题这么多,且让我们分成三段从三个角度来看两者的区别。

第一段:我要说安全事件背后被忽视的陷阱(黑天鹅的故事);

第二段:我要说为什么黑天鹅事件——安全事故是必然的(上帝掷骰子的故事)

第三段:我要说培养安全的文化土壤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培养(玫瑰花的故事)

 先说黑天鹅的故事。

在欧洲人发现黑天鹅之前,他们始终认为天鹅是白色的,黑色的天鹅属于基本不可能事件。可是,在澳大利亚欧洲人看到了黑天鹅,彻底颠覆了之前的认识;学者Nassim Nicholas Taleb 后来根据这个故事总结出来一个理论:称之为黑天鹅理论,黑天鹅的存在代表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如事故),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人们总是对一些事,如安全隐患及其将造成的后果,视而不见,并习惯于以有限生活经验和不堪一击的信念(侥幸心理)来解释这些意料之外的重大冲击(真倒霉啊,喝口水都会呛死)。这就是“黑天鹅理论”。

不幸的是,大多数企业落入了黑天鹅的陷阱,依据传统的绩效指标和管理体系管理企业,完全置安全管理于无物,对不确定性和潜在危险基本是选择性失明,或者称为无知,按照黑天鹅理论,‘无知’的定义是行为管理只关注一般或者设定价值,而忽视了行为的可变性 。

挪威探险家Ronald Amundsen说:对于做好充分准备的人来说,胜利指日可待,人们管这叫运气。 对于那些因为忽视不确定性而未做必要准备的人来说,失败也是必然的,人们管这叫倒霉。 

对安全高度重视并准备充分的Ronald成功的带领他的团队抵达南极,而和他们同时出发的另外一队探险队因为缺乏对风险和不确定性因素的充分考虑,缺乏在严寒极地环境下生存的必要准备,加之冒进以及缺乏充足的食物和装备,导致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今天,日益透明的社会环境以及公众对环境以及安全事故意识的觉醒,对企业的安全管理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一次爆炸或者工伤事故不再只是简单的医疗赔偿费用,它可能是企业信誉大幅度降低的导火索(当然往往不是唯一因素),进而可能伴生消费者对企业的抵触,投资者对企业信心的丧失,政府对企业的严厉惩罚,以及舆论对企业地抨击,等等。安全事故的成本前所未有的大到不容忽视。可是,现实中对(安全)风险和不确定性的忽视使管理者一叶障目,将企业至于‘黑天鹅’事件(火灾,爆炸,环境事故,伤亡…)这一岌岌可危的境地,因为黑天鹅总会出现,只是迟早的事 ;

接下来,我们用上帝骰子的故事来解释黑天鹅事件——安全事故出现的必然性。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上帝掷骰子的故事(“God does not play dice. ”),这句话源自爱因斯坦的名言:「我不相信上帝是靠掷骰子来创造世界的」,爱因斯坦一辈子不肯接受量子理论,特别是其中的不确定性原理,他始终认为,对粒子运动不确定的理论只是暂时的解释,总有一天会被另一种能够消除所有不确定因素的理论所取代。他反对不确定性原理的一句名言就是“上帝不掷骰子”。意即粒子运动应该是确定的,不会像掷骰子那样随遇(不确定)。他相信(以牛顿为代表的)严格的经典物理学所提倡的因果律之间的和谐。

  但是后来,霍金针对爱因斯坦“上帝不掷骰子”的名言唱起反调说︰“上帝不只是掷骰子,还把骰子掷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如果我们把安全事故当作量子力学里面的粒子,其行为貌似是不可捕捉,飘忽不定的;有谁能说哪时哪刻安全事故在谁的身上会发生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霍金听起来是对的:上帝把和天鹅——安全事故这颗骰子不知抛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爱因斯坦也有他说得对的地方:这颗骰子不管是不是上帝抛的,它总该在什么地方,虽然我们不能确定因为不确定性带来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可是我们能确定:你爱,你不爱,它就在那个地方。而且它的出现一定有其必然性。

我们用一个小游戏来说明这个道理:比如你和我打个赌,我们一起来掷骰子,出现一,三,五的时候我给你100元,可是出现二,四,六的时候你要给我80元。你会不会接受这个游戏?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可能会分文未得,还会输掉80块,160块,当然你也有可能赢个100,200百块。愿不愿意参加就看你赌性浓不浓了。可是如果你机灵一点,你可能会要求和我赌1000把,为什么?

因为赌10把,你未必会赢,可是1000把之后你输赢的次数将最接近接近一半也就是各500次,换算下来你基本上能确定你将赢得的钱是(100-80)*500=10000元左右,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上帝在掷骰子,虽然我们不知道每一次骰子的大小,但是概率论还是能帮我们把握大体的趋势——虽然在这里引用的赌博的例子不那么值得鼓励。

放在安全事故上,我们假设在一个平时不是很重视安全的工厂里发生了一场火灾并导致车间烧毁,员工死亡,分析事故的根本原因后发现事故发生的条件及在该公司发生的概率是(举例):

  • 员工上班的时候吸烟,带入火种(假设有100名员工,发生的概率是1/100每天);
  • 工作场所易燃物品没有及时清理,实行分类分区堆放;(假设发生概率是1/10);
  • 工作场所没有配备灭火器(假设发生概率是1/2);
  • 附近车间的灭火器没有及时检查,不能灭火(假设发生概率是1/2);
  • 消防应急通道被物料堵塞了;(假设发生概率是1/2);
  • 车间未通过消防验收,未安装紧急喷淋系统;(1/2概率)

假设不再存在其他发生火灾的限制条件,那么正常情况下这起由于火灾引起的死亡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应该是1/100*1/10*1/2*1/2*1/2*1/2=0.0000625,也就是说,万分之6.25。听起来似乎很低,每天只有这么低的概率发生这起事故,似乎可以值得冒险不是吗?

按照上帝掷骰子的说法,发生火灾这起黑天鹅事件的时间是不可预测的,可是,按照霍金的解释,我们不然作如下分析:如果把时间拉到足够长的10000天,就有6.25天要发生这种火灾,就是说要发生这起火灾,实际上平均只需要1600天,那是多长呢?

4.38年!

是的,我们不需要知道哪一天会烧起来,正如量子力学所说的:这是测不准的;我们需要知道的事实是,在不到5年的时间里面,火灾会发生,会毁了我们的工厂,会要了我们的命,这还不够吗?!

下面我要讲第三个故事:红玫瑰的故事。我想通过这个故事说:我们怎么样可以把黑天鹅赶的远远的,在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壤上,培育出鲜艳的红玫瑰——获得安全100分,而不是黑天鹅。

上面那个火灾的案例其实只是众多可能发生的黑天鹅事故中的一种,这个故事给我们的启发很多,也许你会说如果我把通道清理干净就能杜绝人员伤亡了;如果我把灭火器准备好就能把火苗灭了,而不至于酿成大灾;如果我们的人员不带火种进工厂…其实,做好安全工作真的似乎很简单,不是吗,都是举手投足之间的工作。可是,总有一些事我们没有做好,总有别的隐患出现,问题出在哪里呢?要我说,其实是我们脚下朝夕相处的这块土壤。

养过花人都知道,水分,养分,土壤的酸碱等,是花能不能成活的关键和基础,玫瑰花对土壤的要求尤其严格,要求在有机质丰富、排水良好、保水保肥力强的土壤上种植。如果土壤有机质不够多,排水比较差,保肥力较弱,玫瑰花可能开的比较败或者开的比较少,可是如果土壤根本就是污染了的,里面有酸有碱有重金属,唯独没有该有的“土壤”,玫瑰花的种子可能根本就不能发芽,即使发芽了也可能再没有开花之前就夭折了。

同理,我们要培育出安全的花朵,不能不提企业培育安全的土壤,这块土壤就是我们常说的企业安全文化,没有安全的文化,就不可能培育出安全的花朵。而价值是文化的核心基石和出发点,正如一切文化都是价值观的外在演化和呈现,比如我们过年的文化是我们重视亲情和家庭的价值观的呈现,那么安全文化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种价值观的具体呈现呢?

当然是安全!你也许会说。安全应该是做所有工作的基础,一个能够正确认识到安全价值并加以坚持的企业就能把事故的概率降到最低的水平,把火灾,伤亡降低到千年一遇甚至更低的水平。换句话说,真正地把黑天鹅事件拒之门外。

可是为什么每天都有人该带安全帽的时候却不带?为什么高危作业没有许可证就可以进行或者许可证形同虚设?为什么? 

那些声称安全第一却无视安全生产的企业,真的知道什么是安全的价值吗?知道安全不仅仅是企业安身立命之本,更是21世纪企业转型和持续竞争力的坚强后盾?还是认为黑天鹅离自己很遥远,所谓的安全其实就是脱口秀,听听过过瘾,仅此而已?

如果连安全这种关系到每一个人性命的价值观都得不到体现和实践,我们还能期待企业能肩负社会责任的使命,还能承担起环境保护的义务,还能实践食品/产品的安全吗?连安全如此重要的价值都未能接纳并指导日常行为的企业和个人,如何能指望其引导自己和企业走向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看来我们已经很长时间的把自己麻醉在所谓“安全文化”的体系里面,自我陶醉和欣赏,可是,我们甚至连安全文化的核心——安全价值都没能正确地认识和对待。

那么,究竟怎样的安全文化才是培育玫瑰花的土壤呢?经验证明,养成自上而下的安全价值观,简而言之,第一重要的是培养有安全意识并真正接受安全价值的企业主体——人(玫瑰花的种子);第二重要的是形成公开透明的交流和执行安全工作的氛围(土壤);第三就是要有持续有效地开展安全工作的机制(水,肥料和气候);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关于这个话题,就需要另外开篇叙述了,最好的话还是要面对面的交流,学习和讨论。

重要的是, 我们知道了,对待安全事故掩耳盗铃,假装黑天鹅不存在是自欺欺人的行为;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黑天鹅的出现是必然的;而让安全事故远离我们,唯一长久有效的途径是从培育安全的文化入手——培训安全意识和知识,创造安全透明的企业氛围,建设积极有效的安全工作机制,这就是我们老祖宗所说的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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